壹、情人

 

王小波竭力推崇《情人》，这着实让我大跌眼镜。

 

当然，他写那些文章的时候，“小资”这个词还没有盛行，不能简单地一棒子把他打到小资的队伍里去。但是那段被小资奉为经典的“与你那时的容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貌”反反复复出现在数十篇文章之中，看得我有点倒胃，以致怀疑是否除了这个例子，他再无别的例证说明现代小说的语言之美。

 

并不是说《情人》不好。事实上，我也是杜拉斯的粉丝，虽然说不上忠实，但至少大学时期，也是挑灯夜读的看了她大部分的文字。评心而论，除了《情人》，其余文字多是《情人》的重复。仿佛是同一件事情，被反复用不同的角度书写。即便是《情人》，电影对我的冲击力也远远大于原作。那种淡黄色调渲染出的无望以及心如死灰的宿命感，都给了那个年纪的我一种强烈的震撼。西贡河上的船，瘦弱单薄的像男孩子的少女，丝质的连衣裙和平边男士毡帽。无一处不露出矛盾，却又是那么奇怪的和谐。这里到处充盈着类似的对立统一：永恒和瞬间、拥有与失去、爱情与欲望、希望和绝望。

 

王小波看中的，却是《情人》的写作手法。这里，我实在看不出其高深之处，还是保留意见吧。

 

贰、首饰

 

这是一篇莫泊桑的短篇小说，单就艺术价值，我始终觉得超过那篇有名的《项链》。

 

可是，后者被光荣的拿来当作了批判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情调残害人的教育典范，在国内被大肆宣扬了。《首饰》却更像是一部鼓励不正当婚姻关系的毒瘤，隐没在他的众多作品中去了。

 

这其实才是反讽小说的范文。之后看过的，没有能出其左右的。而那篇《项链》，就其内容而言，相差甚远。

 

真实的残酷和虚幻的幸福，哪种更容易被人接受？有时候，学会自欺欺人也是种迫不得已。

 

叁、缘分

 

“黄昏院落，凄凄惶惶，酒醒时往事愁肠，那堪永夜，明月空床。”

 

元代伊世珍的《琅嬛记》里有这么一个典故。赵明诚的父亲要为儿子择妇，明诚昼寝，梦中诵书，醒来只记得三句话：“言与司合，安上已脱，芝芙草拔”。父亲为其释梦，说是言与司合是“词”字；安上已脱是“女”字；芝芙拔去头上草自成“之夫”二字；你注定要做个“词女之夫”了！

 

这便是我们常说的“缘分”了。

 

好像紫霞说，这段缘分是上天安排的，没什么比这个更大了，尽管至尊宝穿越五百年原是为了寻找另外一段爱情。显然，当遇到上天安排的时候，也只好接受了。

 

我们用上天安排来形容每一对神仙眷侣。想必赵明诚和李清照的缘分也是上天注定，所以才会有此一出。殊不知，越是幸福越是短暂，即便没有后来的早亡，也总会有两看相厌的那一天。

 

倒不如在最美丽的时刻离去，空留牵挂好些。

 

只有不完美，才总会让人念念不忘……

 

欧洲杯在如火如荼的上演着。喜欢足球的同事们最近都在熬夜奋战，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上班。这次英格兰悲惨到甚至没有出线，不晓得英国的足球疯子们会如何排泄那些多余的肾上腺素。

 

不是球迷，甚至连伪球迷都算不上。只在00年十强赛的时候，跟着BF疯狂了一把。可是开赛时，已然到了伦敦。中国队的悲惨，一场没看到。英格兰挤掉阿根廷的比赛倒是撞了个正着。学校还特地放了假，老师和学生都挤在教室里看电视，场面极为热闹。小贝精彩的一瞬，满场欢呼，震耳欲聋。当时觉得，好像整个伦敦都在扯着喉咙吼。可惜，我这非球迷，一边哀叹中国队的不幸，一边被迫加入到欢呼的队伍中去。

 

想不起题目，随手借了董桥老先生的一篇文章《最后，迷的是装祯》。文里提起了书痴的四个境界：先是只买要读的书，既而搜买想读的书，再则立心读遍存书，最后捧回家的全是些装祯美丽的老书，就算读不懂书中的绝种文字也硬要买来玩赏。被他说的，读书收藏倒只是有钱人的玩意了。这老先生在英伦旅居了几十年，一派英国绅士的调调，难怪有人说他的文章絮絮叨叨，充满了前朝遗老的味道。

 

我并不迷装祯，不过身为完美主义者，总习惯以貌取人/物。所以，早先买书，一律只买精装本，既方便送人又方便收藏。后来离开了家，因为居无定所，总希望走的时候行李越少越好，买书的欲望也就逐渐减退。直到最近，买了房子，才开始成包成捆的在网上订购。BF订了两个书柜，说是专门给我来放书。

 

周日去打了场球，很久没运动过了，结果就是今天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痛，且昏昏欲睡的脑子不清醒。想起那年每周日和F去打球的故事，这个女人，球打得非一般的好，遇到我这种菜鸟级选手，也只得耐着性子陪我打“一步球”。昨天对BF介绍F的球技，心里暗想，啥时候让这两个人对决一场。于是想起，阴差阳错的，F和BF居然到现在还未见过对方……

 

父亲节，发了个短信给老爸。内容写的很简单，只说节日好，身体要健康。隔了好久才收到回复，想必是收到时一定很奇怪，想了半天才明白的缘故。一直想着写点关于他的文字，却始终没有动笔。总觉得好多东西，太刻意，便没了意思。 即使没有父亲节，老爸也依然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爱，无需以节日为借口来证明。

 

其实，今天的文字本意是想怀念伦敦的。却不知怎么变成了近几日的流水帐。前日和BF说起绘画的技法，他居然臭屁的说虽然丢弃很久，但对光影构图的理解，却远比当年读书作画时深刻的多，这便是成长和实践的好处。我对英伦生活的印象和理解，也比前些年深刻的多，只可惜BF始终对这段生活心存芥蒂，无法与其讨论。也罢，该忘记的，还是永远的忘记吧。

 

可是，令我费解的是，他选的墙纸居然名字就叫做“伦敦印象”……

 

 

跳舞吧，如同没有任何人注视你一样，
去爱吧，如同从来没有受过伤害一样，
唱歌吧，如同没有任何人聆听一样，
工作吧，如同不需要金钱一样，
活著吧，如同今日是末日一样。

 

六月，梅子裹了雨，一波一波的袭来。于是明白为什么把这个季节叫做梅雨。

六月，粉色的夹竹桃开得如火如荼，可是味道不怎么好闻，苦苦的，还略有臭味。

六月，空气里开始弥漫香樟的味道，却始终觉得这香味是用来驱蚊子的。

六月，终于在院子里看到传说中的栀子花，硕大，香气袭人。

 

同学说，无论在哪里看到“壹、贰、叁……”都会想到这里，吓得我不敢再轻易用这个文体。

看董桥老先生的书，是要有点雅兴的。古玩字画装桢藏书票岂是我等小民欣赏的了得，可还是读的津津有味。那些伦敦街头的风景，倒实实在在的解了这几年的惑。

三天的假期，窝在家里重温金三顺，还是被这个女人感动的一蹋糊涂。拒绝看韩剧，却偏偏被她开了例外。

《纳尼亚传奇2》的卡斯宾王子实在是帅，激动的让我连爱吃的爆米花都掉到了地上。可是始终未解那头万能的狮子为何忍耐到最后才出来力挽狂澜。

 

晚间的《赢在中国》，看到马云激情澎湃的点评，BF不时竖起大拇指狂赞“高人”。我却只记得了一句话：“心中无敌，才能做到无敌天下！”

工作中的两次恶性乌龙事件，皆因细节上的疏忽。兼之此次装修过程中的最大问题，也出在一个尺寸的忽略上。再次验证了“细节决定成败”。

博客居然开了三年了，也该给自己庆贺一下。只是，近期写字没了最初的随心所欲，有点不爽。

写博这事，本来就是图一乐，轻松一下。如果变成心事，不如关了了事。

 

 

壹、传说

 

圣·安哈塔村，位于荷兰东部，濒临德国边界，隶属考克区政府管辖，与考克镇仅一条大马路相隔。

 

公元三世纪，一位名叫圣·安哈塔的基督教女圣徒来此地传教。据说，罗马皇帝戴修斯派任的西西里行政官向其求爱，她断然拒绝，继续宣扬基督教义，被判以异教徒罪名，遭受极残酷的折磨，并被割下双乳，终于受火刑而死。另一传说，当火柴点燃时，突然发生地震，人们相信这是上帝愤怒的预示，坚决要求将她放开。最后死于狱中。

 

十四世纪初，濒临马士河与密德拉城隔河相对的考克区土地上，兴建了一座“圣·安哈塔教堂”，祈求圣人安哈塔以神力相助，保佑这块经常遭受水患的土地。

 

七百年间，在十字军传教士的努力经营下，培养修士，租用周围相当大的农地，并设立拉丁语学校，风光一时。几经战乱，随着时代嬗变，如今，圣·安哈塔修道院周围的租地早已不在，拉丁语学校没了，修士们也逐渐零落。这座修道院被改造为博物馆，开放其丰富、有价值的古老图书、数据，供人参观考察。而“圣·安哈塔修道院”却被湮埋在宗教历史之后，成为过往云烟，留待有心人去缅怀追忆了。

 

圣·安哈塔村便是依这座修道院而形成的一个僻静小村，全村不过两百户人家，约五百居民，每日鸡犬相闻。

 

这便是本书作者丘彦明和先生唐效生活的地方。 

 

贰、天窗

 

窗外下着绵绵不断的雨，天空一片灰白色，这场雨至少要下个三四天，这是典型的荷兰天气。远山远树、对岸的小村、马士河与河上往来的货船，在雨雾中蒙蒙胧胧。近处的牧场，青草被雨水浸透的湿润油绿，乳牛低头吃草，偶尔几只鸟飞过。每日临窗，有山有水的风光就在眼前。

 

让我心生羡慕的，正是作者家这块面向街道美丽的大窗。

 

荷兰人会过日子，每家都有一面硕大的美丽窗户。窗明几净，一路透过客厅、餐厅、看尽后窗后院后景。窗台是展现主人品味、偏好、艺术气质的房屋脸孔。有的是大棵大棵怒放的阔叶植物，有的是争奇斗艳的小花小草，有的配上罗马式弧形卷帘。这一幅幅的窗台美学，仿佛化好妆争宠的美人，矗立在街道两旁等待过往行人的目光。

 

与住宅相比，荷兰人的窗户都大得不像话。坐在窗前沙发上痴看冬日清晨的雪景，从飘舞的丝丝雪絮，如薄薄撒盐的沉落在后院小池塘和周遭的矮树丛上，然后逐渐转成鹅毛大雪，簌簌如大雨般的铺盖，终于成为只有在小时月历上看得见的瑞士雪景。这不是一秒二十四格的画面，而是大自然最布列松式的电影，让时间静静发生。固定的大窗景框，悠悠的时间爬过，景色分秒中变化万千，动中有静，静中有动。这是唐家的活动电影。

 

这个天窗其实的来得并不容易。

 

按规定，楼顶天窗是不能开的如此地的，但是他们却积极诉愿并据理力争，镇上“建筑科”斟酌邱彦明的画家身份及其中国人的身高情况，加上他们的专业经验，在评估完实际情况之后，合情合理的做出了“特许”的决议，还和唐效一起热烈的讨论天窗开设的方案。荷兰每个市镇的公职人员绞尽脑汁认真确实的把公民生活的大环境弄好，政府站在为人民服务的角度思考问题，最终才会带来这样意想不到的决议。

 

房屋的动向、走线一定要和逻辑。在这个原则下，二楼唯一一个有天窗的卧室，被改造成浴室。

 

想想看，盥洗室在生活中占据了多么重要的位置，早上刷牙洗脸，平时上厕所，晚上还要清洗五官四肢。洗澡时躺在浴缸里还能看到蓝天白云、草场河流，多美啊！早上，站在盥洗台前，透过窗户，眼光仿如录像机，前前后后、上下左右的反复移转，有时使用快速推进的镜头，有时改换成迟缓的慢镜头，有远有近的跳接着，记录着大自然呈现的风景。

 

叁、牛羊

 

田园牧歌般的生活，怎么能缺少牛羊相伴。

 

荷兰的乳牛，通常可见白底黑花纹与白底褐花纹两类。传说，白底褐花纹是天主教牛，白底黑花纹是基督教牛。知道宗教自由，两类乳牛才得以混合喂养。对于牛，还有这么严格的宗教界定，恐怕只有在中世纪的欧洲才会出现。

 

四季观牛，最适宜的季节是秋天。窗外，绿色的树叶在柔和的光线中转红变黄，色泽日服一日的丰美。树木、房屋、区隔牧地的短木桩，影子纷纷落在牧草地上；清晨，阴影因日照的斜度拉的奇长，使草地增加了图案的趣味。 青绿色的牧草泛出一层淡红浅紫的色彩，是草株开花的颜色。乳牛们踏在各种影子之间，闲散的吃草、饮水、或坐或卧。柔美的草花衬着他们的四足并抚慰他们的唇齿。树叶悠悠的从它们身上飘过去。黑色羽翼的寒鸦借机靠近过来，停栖在牛背上啄食小虫，牛便轻轻摇拍尾巴，以示舒服和谢意。

 

对于吃，羊是有很好的记忆的。每次主人出现，羊不论离的多远，立刻连本带跑咩咩欢叫的急涌过来。

 

绵羊们真是安静温驯的小动物。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吃草，或是坐卧堤上休息，对于周围的鸟群、船行，或是其他环境变化，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可是，久旱之后的落雨，羊们竟会全数停下吃草的姿态，抬头向前平视，怔怔的站立，不动不语，那犯傻的模样，仿佛走了神的哲学家。雷雨之际，一阵闪电，羊们便惊慌失措的直奔堤边树下，缩聚在一起，眼睛流露着绿色的光，充满了恐惧。不过，绵绵的细雨缺是它们的所爱，总是慵懒的或站或卧，一副怡然自得的姿态。